11/24/08

Eisenstadt on Bureaucracy

听爸爸的话重新开。自己心里也知道,对别人的意见过于敏感,根源于对自己文字表达的不自信。好在有众人多担待,容许我一点点从头学起,我再闭门造车,未免太矫情了。

周末选读了S.N.Eisenstadt的The Political Systems of Empires。很久没看过这么sociological的书了,架构清晰,推论严整,比如说“在何种社会条件下,官僚系统会倾向于发展自己的独立性,从而和统治者产生冲突”,然后就列出一二三四五条。再比如“古代帝国的官僚体系都有哪几个类型”,也列出一二三四五种,然后古代中国宋以前的属于种类二,晚期的"decadent stages"属于种类三⋯⋯总之就是随便翻到一页,都可以作成很漂亮的bullet points,但未免言语无味。

阎步克老师翻译了这本书,挺想看看他在前言里怎么说。于我而言的收获,至少是获得了一种考虑问题的思路:把官僚系统放在统治者和社会群体之间。统治者必须通过官僚系统来从社会群体中征收资源,因此官僚系统必须同时为统治者和各个社会阶层提供特定的服务。当官僚系统获得了自身的独立性,就开始了对资源的内耗,也就是腐败问题。但在艾氏看来,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从学术理路看,此书对韦伯的“traditional-charismatic-legal/rational"模型做了重要的回应,把这些不能轻易归类为任何一种类型的庞大帝国拿出来,分析其中的社会结构如何变迁。就清帝国的case来说,他已经引证了很多五六十年代的汉学文献,但这些文献我们今天几乎都没有看过了。总的说来,他所描述的帝国从统治者紧密控制地方资源到逐渐权力分散化、官僚集团失控的晚清,大体上还被现在的学者承认。但现在,历史社会学的鼎盛时代已经过去,恐怕没有人会好好写这样的书了吧。

我想把官僚体系机器里的一个个铆钉还原成人,会生老病死的人。从病假这样一种制度的变迁入手,看看作为一个地方官员生活在那个历史时空,究竟是何种滋味。

2 comments:

老边 said...

上周的《南方周末》上刊登了一篇回忆录,写当年毛泽东与刘少奇的斗争。按照你介绍的这篇文章的思路,毛就是统治者、刘就是官僚系统的代表。

官僚系统总是需要的。于是,共和制的Solution就是定期更换统治者。

skeeter said...

tilly之後歷史社會學衰退也是必然之事。丫頭加油干,這是超好的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