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9

雪華圖說

回到北京後的第三天,簽完證就直接去了北大。和曉瑾在冰凍得厚厚的湖上散步,曉瑾說你看,今年都還沒下過大雪,所以冰面這樣整齊。

兩年都是在冬天回北京,一場雪都沒有碰上。於是每次的短短十四個晝夜都驚人相似:早晨帶著時差醒來,看到窗外蒼藍色的熹微晨光;傍晚回家的路上,塵煙滿地的城市黃昏。我回來了,我又離開;我愛的人們都還在我知道他們會在的地方,這多麼令人安心;可是我又錯過了多少時光,沒辦法去注視那些我愛的容顏,在四季中如何悄悄地轉變。

我可以去想像大雪覆蓋的北京,想像鐵鍁、綠棉毡、糖葫蘆和小孩們戴著的那種和圍脖連成一起的卡其色毛線帽子,想像塞車,想像講堂門口的雪人,還有雪慢慢化去之後,在湖面上蝕刻出來深深淺淺的凹痕。可是我害怕過不了多久,我的想像就不得不以波士頓的冬天為藍本了。我必須解釋為甚麼,趁現在我還可以非常確定兩者的顯著不同。

⋯⋯

回到波士頓的第三天,就下了大雪。確切地說,無論看空中還是地上,都分不清是雨還是雪,可以認為液相的水滴和固相的晶體,在以一種令人困惑的速度拉扯糾纏。每邁出一步,都先感到咯吱咯吱的雪,然後馬上有不祥預感,同時這腳底下的雪在你邁下一步之前,迅速下陷為一砣無形無狀的泥水。一夜之間,紅磚步道上結成一層薄而強韌的冰,像鏡子一樣光亮。在這種天氣裡出不出門,可是你自己決定的事。

(我認為北京的雪天絕對不是這樣的。 >_< )

可是雪後的晴天又實在可愛。所以即便自己什麼事都不做,光看天氣預報就能看出drama來,絕對不會無聊。比如現在,陽光在街對面大樓的每一扇窗戶上閃耀著打轉,但每個人都心知肚明,下午四點要下雪,然後一直到星期一才會放晴。所以剛才在附近某小店和社區人民群眾一起曬著太陽上自習的時候,大家臉上都確乎寫著“及時行樂”四個字。。

⋯⋯⋯⋯

一個空袋子,出門的時候裝滿要還的書,進門的時候帶回從中國城買的大米。精神文明和物質文明建設,一個都不能少。

我發現寫論文的一個副產物就是變成話癆,具體體現在頻繁更新blog的願望上。明明整天話都說不了幾句,精神卻時刻亢奮,碼字絲毫不加考慮。等到哪天我不出聲,就說明我論文寫完了。 @@比如寫這篇其實最初只是看到這本叫做雪華圖說的書。 。 十九世纪初,日本古河藩主著。用荷蘭傳入的顯微鏡觀察雪花的形狀,描摹入微。全文圖版在这里


——这是将近二百年前,落在关西大阪的雪花。不管在有雪的、有太多雪的或是沒有雪的地方,大家看著玩兒吧。

13 comments:

木头 said...

喜欢看你的文字,特别是写北京的那一段。出生在上海的我从小就梦想去北方,看大雪,在严寒的天气里奔跑。

喜欢“尘烟满地的城市黄昏“这样的词(好像繁体写出来更有味道,不过打五笔的我就不用想了。。)

你最后写到的关于雪花的书非常有意思。我有一次观察过雪花,记得不是我们从小画的那种六角形的,或者说雪花有很多种可能的形状,由温度和许多其它条件决定。可以问问做蛋白结晶的人,比如奶牛。。@@

对了,你有没有苏晓磊的地址,我想给他寄生日礼物:)

Anonymous said...

参考文献:

http://songshuhui.net/archives/6484.html

eyesopen@bdwm said...

贊橘子。。

ssfish said...

别说兔子的14天,这两年冬天我都在北京,也没看见雪。。。
上次下雪,似乎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eyesopen@bdwm said...

歡迎魚同學。。我下星期寫完論文,再好好回你的信。。

danqing said...

好书啊
忍不住想起来《北越雪谱》。我昨天刚重温完《雪国》

eyesopen@bdwm said...

雪國是ゆきくに麼。。
我今天看到一個好玩的詞,吹雪(ふぶき)

覺得可能能直接讀一點宮澤賢治了。。等寫完論文挑戰一下。。

danqing said...

嗯,汉字直接音读应该是那样没错

你的日语进步好快啊。推荐轻小说《文学少女》系列,格调明朗而且日语简单:)

Anonymous said...

《雪華圖》的链接打不开呀...难道被ban了...
by 某潜水很久的小番茄

eyesopen@bdwm said...

天阿,親愛的番茄同學⋯⋯我們自從上次在千鶴偶遇,又多長時間沒見了。那個link我還是能打開的,是不是國內教育網的問題?

duanduan said...

你地址多少 明天都腊月二十了差不多该寄卡拜年了 回头给我email一个吧

Cher CH said...

从《雪国》情景发生地滑雪归来的人飘过~~

从来没有见过大雪覆盖的北京,不过在我心中大雪覆盖的场景总是和北京相连的。此情节大概源于很久以前课文里那篇鲁迅的《雪》:

但是,朔方的雪花在紛飛之後,卻永遠如粉,如沙,他們決不粘連,撒在屋上,地上,枯草上,就是這樣。屋上的雪是早已就有消化了的,因爲屋裏居人的火的溫熱。別的,在晴天之下,旋風忽來,便蓬勃地奮飛,在日光中燦燦地生光,如包藏火焰的大霧,旋轉而且升騰,彌漫太空,使太空旋轉而且升騰地閃爍。

在無邊的曠野上,在凜冽的天宇下,閃閃地旋轉升騰著的是雨的精魂......是的,那是孤獨的雪,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

eyesopen@bdwm said...

真好,我也想去。。
小時候依稀是記得北京曾經有過那樣的雪天的。從無軌電車的窗口往外看,地上的雪像沙一样流走。
现在的北京越来越没有那样旷野的气息了,所以今年冬天没有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