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9/10

紅樓隔雨

昨天,也就是週日午後,到處瀰漫著一種慵懶的感傷氣息,所有人忽然開始懷舊。一面打掃房間,一面心裡積攢了無數頭緒沒個發落處,只好落荒而逃,以買書為名,到那幾條閉著眼睛都能辨認方向的商店街去試試運氣。果然舊書店不會正巧有下週需要讀的書可賣,附近的大小食肆也都擠滿遊客,信步走了一圈,不由得還是回到校園裡來,在圖書館地下室憂傷地坐下。最終還是說服自己把手頭的某博士論文影印本老老實實翻完,然後把關於監獄的閒文寫掉,就這樣又送走一個白天。

學院生活,倘若沒有親近的人共起居,每天從早到晚就像是自己同時做牧羊人和羊,猶豫地和自己商量,到底要怎樣安排才好。這漫長的放牧,就在思忖該去哪裡吃飯、是否該喝咖啡、要不要帶電腦出門、以及背幾本書去哪裡自習--諸如此類的細碎口角中消磨過去。春假在芝加哥的時候,就全然是另一種狀態。自己的安排都聽憑於另一個人的工作節拍不說,走出校園幾步,就是人間煙火氣十足的居民區。每天傍晚和年齡膚色各異的人眾一起去超市買蔬菜水果,有一種天經地義的興頭,不需任何理由。春假結束後回到波士頓,午夜的地鐵裡放眼望去都是和我們一樣的年輕面孔,遊學在外,借週末晚間的熱鬧來解消一週間自我放牧的疲憊。有了對比,方才知道甚麼樣的生活質地,其實都不能認為是天經地義的,或自己一定非如何如何不可。

春假中一個晴暖的中午,又在芝加哥downtown見到Angela,倆人去Corner's Bakery一人要了一碗湯和一大盆(!)蔬菜沙拉,非常滿足。臨別時互囑珍重之餘,又不禁感歎說實際上在努力學業同時,能有個穩定的生活節奏已屬不易。上週被告知資格考的日程落定。如果一切順利,五月三號便可轉正為博士候選人,明年的計畫是能夠順利開題。

今年都沒有再大驚小怪地拍花草的照片,因為寒暖變化得太劇烈,往往注意到花信之時,已經又來一場寒潮,花兒才開就謝了= =。無論如何,我就在這裡乖乖地待到五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