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11

初夏,台灣 3

在台北淹留幾日,手頭也漸漸拮据起來。碰到的所有人都跟我們說台南的小吃比台北更好,雖然頗難想像更好的去處,還是打點行裝,跳上了南去的縱貫線火車。

台鐵有好幾種列車,按速度從高到低分別是自強號、莒光號(是取“勿忘在莒”之義?)等等,最慢的是每站都停的區間車。近期落成的高鐵,速度比自強號還要快一倍,到台南只要兩個小時,但價錢也貴一倍。我們最後還是決定乘四小時的自強號。那天雲破日出,列車穿過遍野綠樹的群山、一畦畦碧綠的稻田,間或看到城鎮。車過新竹左近的時候,有那麼一瞬瞥見西面海洋的波光。鼓浪嶼就在對面吧。

和日本很像的是,等車的月台上會標出具體每節車廂停靠的位置,以便提前排隊等候;車站也同樣發賣火車便當。至於自由席(不劃位)、指定席這樣的說法也都耳熟得很。中途停靠的站台上經常可以看到校服打扮的學生,等區間車回家。可惜這次時間不夠,東岸又有颱風過境,沒能乘車環島一週。


台南毗鄰台江入海口的地區,曾經是天然良港,荷蘭人初到美麗島,在這裡築了 互為犄角的兩座城──今天處於台南市中心的赤崁城與水邊的熱蘭遮城(Fort Zeelandia)。鄭成功1662年渡海時,先從港灣北側的鹿耳門登陸,抄後路先攻下較為薄弱的赤崁城,再圍困熱蘭遮城九個月之久,荷人揆一終於率眾投降,熱蘭遮城改名為安平堡。今天該合約的原件仍保存在荷蘭,複製品則在台南陳列,細讀約定各條目甚有趣味。


後來施琅攻破鄭氏,清朝在台灣設府,台南便作了府城,屬福建省,有“一府二鹿(港)三艋舺(台北萬華)”之說。直至十九世紀,台江口淤塞,貿易中心才永久性北移;但府城也得以因此基本上保持了原有的規模,從南門到西門,步行也不過半個多小時光景。我們租了自行車,從城裡騎到安平古堡遺跡,烈日下眺望台江入海口,回到旅館人都曬花了(是真的花哦,黑黑白白像熊貓)。

說到旅館,我們居然找到價錢比台北青年旅舍雙人房還要便宜的四星酒店標準間--只是陳設老舊些,但有很美好的二十四小時播放老歌及古典樂的內部電台。安頓下後馬上出去覓食,經人指點找到市中心一處名為“南方公園”的露天夜市,吃到蝦捲、麵線、一種名為“棺材板”的名小吃,還有極好的木瓜牛奶和珍珠奶茶。街頭巷尾的機車比台北還要多,但略微的雜亂反而讓人覺得更可親近。熱帶夜空下,到處是打扮清涼的男女老少一邊吃喝一邊用鄉音熱烈地交談,讓我想起當年在成都街頭喝冰啤涮麻辣火鍋的場面。次日更是秉持“餓了就吃,嘗一口就走”的原則,一天大概吃了五種不同的食物,最後以一杯精彩的芋泥刨冰收尾,心滿意足。

我們在旁邊街上的茶店嘗到梨山和阿里山的高山茶、還有著名的金萱,唇齒間好一會兒都還有餘香,捨不得再吃東西打破它,就沿著街亂走,走到入夜。古老的赤崁樓下燈火通明,有樂隊演出,幾個年輕人交替唱著國語和台語歌,最后是“戀曲1980”和“戀曲1990”。街對面的日本料理飯館,露天擺開桌子賣烤串,食客們便坐在樹蔭下吃,也不顧忌偶爾飄過的幾點雨。街頭極常見狗與貓,還有人把狗帶在機車上呼嘯而過。最後一天早上,在旅館對面的通宵點心舖喝著濃濃的豆漿,看著古舊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真的有點捨不得走了。

手頭還留著那天晚上赤崁樓演唱會的歌單。裡面有首台語歌《寶島四季謠》,是一個姑娘的薩克斯風獨奏,下面的觀眾似乎都會唱,歌詞很有趣:

“夏天時驕陽照著碧潭邊 橋影搖來又搖去
水面砂美人魚 笑聲鬥人意 小舟洩出戀歌詩 飄飄飛上天
“秋天時芎蕉園邊秋蟬啼 黃葉落地聲輕微
姑娘伴哥笑嘻嘻 割著望冬米 水牛表示怨妒意 踏入去水池”

(是說水牛把小伙子頂下水池了麼⋯⋯)

2 comments:

Anonymous said...

应该去一下文学馆。。。

eyesopen said...

嗯,我们去了,还看了三毛的特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