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5/12

永夜

blogger换了新的用户界面,算来这个博客也写了有五年了。从枕湖而居换到弓箭街,中间辗转腾挪,两地奔波也不知道有多少次,终于还是没有再换。

好像每次打破安定的生活节奏,要再奔向一段未知前程的时候,才会想起来写几句。这次在芝加哥,一住就是三个月,已经习惯了生活每出现一个空隙就转向另一个人来填补的状态。挨挨挤挤的生活,自己造出许多烦恼,再坐看它们消融。知道了自己可以如何地对人好,又可以如何在同样的一些事上顽固地自私和闹别扭。这些都不令人惊奇,若责己过严,与他人的共同生活也无法继续。

我们花了多少力气,从纷繁的感受中辨认自己的本心。又用了多少工夫,才慢慢地明白有时向外即是向内。独处和内省不是出路,全心意的依附也不是。与其踟蹰道中,不如只顾低头走去。

北国四月中,绿荫下丁香满径,天气却仍未回暖,在外面喝杯茶的工夫便觉瑟缩。在这样的一个夜晚,盖上被睡热,掀开又嫌凉,竟然久久不能入眠。

此夜过去,再一夜之后,便回东岸。

4/12/12

天涯花信

不是这次三月底回国,也不会意识到已有六年未见北京的春天。

刚下飞机看到的是漫天阴霾,之后倒是一天比一天明媚温和起来。掐头去尾三周的时间,从棉袄褪到薄风衣,满城杨柳已青青,花儿也从玉兰、山桃看到了丁香绽放。在一个能把人吹个趔趄的大风天爬到景山顶上望四方,下来之后坚持要给照一张故宫角楼。临走前一天去北大买书,提着一包书一包答应给人带的锅巴,走到热得冒汗,忽然好像看到了春末夏初,紫藤满架槐米满地夜凉如水的好时光。

弱柳青槐拂地垂,佳气红尘暗天起。去国之后,再好的春光,也毕竟不是同一番景象。


在沪上的匆匆几天,也是柳色青青,花期比北方要早,梧桐却还没展叶。跟着婆家人去郊外扫墓。第一次见折好的锡箔元宝,那么多一摞整齐地码在口袋里,要一个一个捏鼓,装到红纸包里郑重烧掉。供奉的糕团和水果,礼毕后就带回家,但烧剩下的锡箔灰,据说公墓是会回收再还原成锡箔来卖的。一排排墓碑紧密相邻如人世间的里弄,碑上逝者的姓名用墨字、生者用朱字写,另有一种颇常见的做法是把逝者生者的姓氏一律用红字,只用墨字写逝者的名。想来是表示瓜瓞绵绵,只要子孙血脉在,姓氏都是不死的。


召稼楼,浦东郊外一个古镇,吃东西和买东西的所在


午前,卢湾区复兴中路

回忆总是通过身临其境来唤起。此境照亮彼时彼身。那些已经逝去的人和事鲜妍依旧,反过来慰藉自己正在经历的、满是尘土和焦灼的当下。

似乎已经不再可以不问前程,就一门心思读书。从周围人的身上,也看到将来自己的诸多可能性。到过的地方又多了两三个,有倾盖如故的结交,将来都想要涌泉相报,也更想要一直这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