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8/13

于无声处

北方一年中最寂静的日子,总是感恩节。路上无车只、无行人;枝头无花、无叶,亦无积雪。空对空的日影低低升起,又平平落下,总共不过七八个小时。而猫们一整个白天都在房间里沉睡,身下是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旧毛衣。

应该有的声音是什么呢。那些紧闭的窗门后面,炉火烧灼的咝咝声、刀过砧板的橐橐声,于陌生人而言,都只存在于遐想之中。昨天门口糕饼店里,那一盒盒被抢购一空的苹果派们,眼下也快要各自进烤箱,重新烘过一遍了吧。

猫在我的后背和棉背心之间踩出个缝隙,一头钻了进去,呼呼睡着。我的念头则全徘徊在1782年的福州府城。大概也是在秋冬之际,我所关心的琉球客人们,正携一册本草图谱,向当地有医名也有功名、却迟迟不能被任官的举人老爷呈上名帖。那堂上人正想着帝京迢遥、富贵难图、不如早还乡,提笔批道:这般野草闲花,本是各地土产,不堪入药。我天性疏懒,本非博学,还望另请高明。

从来没有踏足过的南国榕城,冬日街头,不知是怎样一番光景。至少那里,一定不会是如此寂静。

4 comments:

Ke Ren said...

王振忠在《中華文史論叢》(2009年第4期)上曾有篇長文,正是討論“清代琉球人眼中福州城市的社會生活”。不知你是否看過?

eyesopen said...

没有!多谢:)

skeeter said...

那个琉球客人的故事是很有意思,尤其是你后来举的那个,那个official没法对非土产的相同物种产生信任。

Xu Chen said...

希望有机会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