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14

休对故人思故国

关于上周末抄那段书,断断续续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如下:
一、关于技术驱动或资本流通全球化趋势之下,带来一种文化层面上的「大同」危机的问题,以及目前仍不居于霸权地位的区域性文化该如何应对的问题。Auerbach对学者在其中能起到的作用相当谨慎,甚至悲观。但仍需要继续工作的原因之一是,哪怕目前无法遏制同质化的潮流,至少人文研究能保有一部分左右未来的可能性。另外,同质化必然带来敌对与憎恨。「至少不要盲目地去恨你的敌人,即使你必须与它战斗。」

二、作为没有受过传统学术训练、半路出家的学者,又身处于一片「再无大师」的哀叹中间,如何坚信学术研究的智识价值,与其在新时期仍能开辟的新境界。在这一点上Auerbach谈到的两点,似乎与我导几年来一直在推行的理念契合,亦即:其一,以古典学作为教育基石的时代已经过去,现代教育机构必须提供不一样的东西,并接受学生成长环境中的差异性;其二,研究要从一个具体而实在的问题入手,然后带着问题去学习你需要的知识与技能,是语言文字也好、是田野观察也好,甚至建设数据库,所有学科性的训练都因为对问题出发点本身的兴趣而变得有意思,且更容易牢固掌握。从这两点出发,得到的推论就是,不需要先变成书橱,才能开始作研究。然而这种方式,或许更适合于如美国博士培养计划这种比较长的时间周期(五年或以上)。如果社会教育资源不允许让一个初学者慢慢找到兴趣、再掌握研究能力,也许这样一种切入人文研究的方式,在学院外可以另辟出一套以亲和力见长的生产与接受体系。

三、如何用异文化的工具与语言,去做母国文化的研究,以及工作与学者自身认同的关系。究竟何处是故国,是否最终只有故国之人才可以理解故国;是否必要用另外一种语言,去进入「前民族-国家」时代的文化,去阐释彼时的人与物之存在与意义。Auerbach让我更加相信其价值,并在这个忽暖忽寒的异国冬天,乡愁汹涌来袭的旧年末尾,工作前景悬而未决的漫长当口--坚持把手上的这一点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

俨然又是一个星期末尾。买了甜蜜的无花果蛋糕,坐在厨房里写这几行字,烤箱里有肉咝咝作响。一定要坚持下去。

2 comments:

onegrid said...

心有戚戚。也许还有很多人没有意识到,战后的知识生产走到今天,已经完成了一个大转型,告别皓首穷经,转向问题出发。这个过程,正是我自己侵淫于此些许年,思想转变的写照。

在厨房写是很温暖的场景:)

Yilin-依林 said...

"其二,研究要从一个具体而实在的问题入手,然后带着问题去学习你需要的知识与技能,是语言文字也好、是田野观察也好,甚至建设数据库,,,,"
我特别同意你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