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5/14

12/15 The Burden of Agency

十二月初某夜,在这里写了一个小说的开头。过几天打开再看,明明记得保存过的底稿却无影无踪,或许是天意劝人早罢手。

想写故事的冲动,本也来源于某种神秘经验:无预兆的不开心和决定周末出走,在火车上遇见熟人,想买茶却拿到咖啡。明明是特快列车,却在黑暗的旷野里被长久耽搁。人的身体在两个地方之间穿梭,精神却似乎慢了一步;喝过咖啡的头脑开始感到不安:也许列车晚点的当口,是有什么存在被我违反规则的决定触怒了,有什么重大事情,无可挽回地发生了。也许当我再回来,生活将会面目全非,学院的山水楼阁将成为真假难分的幻境。于是将不得不重新确认,学院式的精神生活如何由欲念丛生的凡胎俗骨来实现;又或许,前者本来就是后者用来把自己的存在复杂化的乌托邦。

这样的紧张感,也存在于自己越来越经常想象某种本不存在的“正常生活”的可能性。所谓的“正常生活”似乎代表了另一种诗学,一种不那么霸道的时空划分;是那样一种在“假如我从来没有夺路而走,跳上另一班列车”的情况下,在此时此刻等待着我的生活。在那里,外在的时空没有被人为的执拗损伤过,因此我尽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在当下,看向内部,境随物化。但不可行:此刻齐刷刷指向未来的方向标,其另一端都来源于过去的某个时间点,我曾彻夜未眠,决定仓皇出走。对自己的能动性(agency)执念越强烈,就越难以理解,为什么列车碰巧在这里悄然停下,不知前路。

入职小半年,也许学到最受用的一点,就是学习尊重他者的能动性,以及学习在什么情形下,表达自己立场与此不矛盾,甚至相辅相成。另外,就是承认自己无法摆脱对他者的依赖--事实上,其实从来就没有做到过吧。特别是在来日大难的预设下,这样想,会有一些切实的安慰。

1 comment:

Yilin said...

世上没有完美, 只有不断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