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6

02/07 歲除

今年第一場真正的大雪後,乙未年行將逝去。借著舊曆年的興頭,去飯館吃了一頓正宗北方餃子,並分了一條上好的清蒸魚。雪後初晴,大樹、小湖、學校和民居,一派粉妝玉琢。窗外面對著的是一片小鎮的墓園,樹葉落盡之後,看得更清晰--一排排墓碑,在平日是大理石的灰白色,襯著草坪的棕與綠;雪後大地一片白茫茫,墓碑則為沈默的深色,像老布魯蓋爾筆下北方的雪原。也不記得多少次坐在客廳裡,望著夕陽一點點沉落在墓園周圍的樹林下面。那夕光在秋冬之際是暖色的橙紅,而近年關之後,則常常是帶一點淡紫藕荷色的灰藍,顯得那纖細的樹枝剪影愈發好看。下雪那天則最為奇崛:本來是搓棉扯絮般的雪,從鉛灰的天空上飄下來,臨到天黑之前卻突然放晴了。雲層並未散去,而西邊的天際閃出一片青,夕陽的光紅彤彤地迎著天上地下所有瑩潔的白雪,讓雲彩的邊緣暈上了俏生生的粉紅色。我本是從垂下窗簾的屋子走到廳裡查看睡著的女兒,卻看到這景象,怔住了。

新年的唯一希望是要對自己耐心。生活要繼續從向內轉為向外,猴年上竄下跳的意象很應景。再現(representation)的信心(或者說神性)與技巧、闡釋(interpretation)的目的心與修辭、以及直覺(intuition)的坦誠與意外性,都與世界一來一去,不會空手而歸。為了有這些甜美碰觸的瞬間,才能不為性格中的弱點太沮喪,才能讓自我繼續成長。

1 comment:

serenq said...

新年好。我也觉得年岁渐长,生活和思想的重心越来越放在“外面”,哪怕难免向内的情感体验,也因此而多了一层理智和距离感。